太罕见,1909年美国人离开成都途经新津,彭山县时留下的珍贵影像

前言:1909年初春,美国地质学家张柏林携子罗林及同行者,自芝加哥远涉重洋,于2月抵达上海,开启了他们在中国为期数月的考察之旅。他们的足迹遍及十三个省份,沿途用镜头捕捉了六百余幅晚清社会的珍贵影像,这些照片后来被汇编成《张柏林的中国摄影集》。(注:原为黑白照片,以下照片为后期上色)

以下记述的,是考察队于1909年4月14日至15日,从成都前往彭山县江口的见闻。由于他们从宜昌逆流而上的大船因岷江水位过低,只能停泊在彭山江口镇,全队人员不得不弃船登岸,换乘轿子,经陆路赶往江口登船。

4月14日:成都至青龙场

4月14日清晨8时许,考察队一行穿过成都南门,踏上了西南方向的旅途。据罗林回忆,出城后最初的路段与此前去往灌县时相似,道路虽有曲折,但四周是平坦开阔的田园风光。

▲郊区运送粪肥的独轮车

途中,一个推着封闭式木桶独轮车的男子引起了罗林的注意,他在注释中将此情景记录为成都的“污水处理系统”,实则为运送粪肥的常见方式。

▲管道旁流淌的清渠

当队伍行至一处沟渠旁时,罗林被眼前的景致吸引,特意让轿夫停下。他拍下了此处的田园水利风光,左侧流淌的清渠,源头正是宏伟的都江堰。

▲一群拉着重物的力夫

不久,他们又遇到一群拉着重物的力夫,两列长队占据了整条道路,为给考察队让行,一位独轮车夫不得不将车子推进了旁边的田地里。

中午时分,乘坐轿子的考察队员们先行抵达新津县用餐。然而,负责挑运行李的挑夫队伍却远远落在后方,使得他们在午饭后经历了漫长的等待。遗憾的是,罗林并未在新津县城内留下任何影像。

从新津再度出发后,道路左侧的景致变为连绵的微红色土壤梯田。下午5点左右,长时间的跋涉让挑夫们筋疲力尽,他们提议就地歇息过夜。但为了赶上第二天的船期,考察队成员在他们充分休息后,经一番劝说,最终说服挑夫们继续前行。当晚7点半左右,一行人终于抵达青龙场(今彭山县青龙镇)并住下。

4月15日:青龙场至江口镇

▲一片盛开的罂粟田

次日清晨6点50分,考察队迎着晨光离开青龙场。路边一片盛开的罂粟田让罗林眼前一亮,他立刻停下脚步,记录下这片美丽而复杂的景象。

照片中,白色、粉色与淡紫色的花朵在晨曦中格外娇艳,同行的伯顿教授与罗林自己,都忍不住走进花田,留下了与这片花海的合影。

▲老张柏林与一位同伴边走边聊的背影

旅途继续,罗林抓拍下父亲老张柏林与一位同伴边走边聊的背影。在他们前方的道路上,一个壮实的官差正坐在一辆独轮车上,其胸前印有“巡兵”二字。照片的背景处,岷江的水位确实不高,而江岸道路呈现出的阶梯状,像是江水涨落冲刷后留下的痕迹。

▲一位挑着才柴火的当地人

前行不远,他们又遇到一位挑着才柴火的当地人,不知是作自家燃料还是挑往集市售卖。在他身后,一顶四人抬的轿子缓缓走过,里面坐的或许正是某位考察队员。

▲老张柏林穿过一个镇上的街巷

在途经的一个集镇上,罗林再次将镜头对准了他的父亲。照片中,老张柏林穿行于街巷,房屋后方隐约可见一座高大的牌坊,以及一座比牌坊更高的西式风格尖塔,推测可能是一座教堂。

▲轿夫与独轮车夫谨慎地走过狭窄的田埂小道

当队伍行至紧邻岷江的狭窄路段时,罗林拍下了一张全景。整支队伍在几乎与田埂无异的小路上小心翼翼地前进,轿夫与独轮车夫都格外谨慎。画面中能看到护送的士兵坐在独轮车上,但挑运重物的挑夫们却不见踪影,想必是远远地落在了后方,他们的旅途无疑更为艰辛。

▲途中一辆被大石卡住独轮车

途中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,一辆独轮车被大石卡住动弹不得,众人立刻停下合力解困,罗林则迅速记录下了这个充满焦急神态的瞬间。

▲轿夫们抬着轿子渡过一处浅滩

在渡过一处浅滩后,江口镇已近在咫尺,轿夫们抬着轿子涉水而行。

▲一路护送考察队至新津县的练勇们

临近中午,考察队终于乘渡船抵达江口,登上了那艘将带他们直达宜昌的大船。登船前,罗林为几位一路护送他们至此的新津县练勇拍摄了一张合影,以示感谢。

▲江口镇一座巨大的水车

登船之后,江口镇江段上一座巨大的水车吸引了考察队的目光。为了在枯水期集中水量驱动水车灌溉,人们在河道中央筑起了围堰。4月15日下午2点半,考察队乘船出发,并于两天后的4月17日抵达嘉定(今乐山)。

注:新津县,秦朝时属蜀郡,汉武帝时期划归新设的犍为郡。由于南北朝以前成都南渡岷江,需经”五津”(五个古渡口),在设立新的县治之后水道整改,形成新渡口,故名”新津”。这个名字沿用近一千五百年直到2020年撤县设区。

新津自古为成都平原南部交通枢纽,控扼岷江中游,是成都通往乐山、眉山及川南的要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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